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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那天学校挤的水泄不通,有人家里恨不得来了百十口子,什么七姑八大姨侄子外甥的全来了。在校园里所有我们这些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炫耀般地四处乱窜,引来了不少艳羡的目光,那天我们都是主角。我摆弄着手中的学士帽站在礼堂门口,远远看见我爸妈开着小车美滋滋地也来了。我一边溜溜哒哒向他们走过去,一边不住地四处张望着,无论如何,毕业典礼刘扬总是应该出席的吧。
我把爸爸妈妈安排在礼堂里坐好,出来给他们买水。在我拿着两瓶水往回走的时候,刘扬和他爸妈终于来了。他们并没看见我,只是他妈妈往我这边瞟了一眼后马上转身,也许是假装没看到我吧。我远远跟在他们后面挤进了礼堂,把水送给我爸妈后直接找到我们班的座位处坐好。不一会儿刘扬也过来了,和他们班的男生坐在一起,就在我斜后方。
如果不是毕业典礼被我爸妈全程录像,我根本不记得那些仪式和发言。整个过程我假装专心在听,却一直感到背后的一双火辣辣地眼睛。
我很想回头看看他,却一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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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扬离开的日子还是从Kelly那听说的,对于我们的分手,她并没有像她一贯的八卦作风来追问。她只是淡淡地说,长痛不如短痛。在她的那个德语系帅哥去了法兰克福五个月之后,他们之前的山盟海誓也全部烟消云散了,在Kelly面前我也不知道应该是谁来安慰谁了。
7月5号,刘扬是那天下午4点05的飞机。虽然一切已成定局,我却还在固执地等待。从4号那天开始我抱着电话等到5号早上,终于投降。我抄起手机拨了他的手机号码,正下定决心要说话,却听见耳机里传来,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已暂停服务。我又接通了他家电话,却是无人接听。我一遍一遍地拨着,最终放弃,倒在床上欲哭无泪。难道这就叫有缘无分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手机响了,是于程,我想了想还是接起来。
“晶晶,你今天——”
我完全不顾他,直接了断地说,“你现在有空么?”
“现在?好啊,咱们上次——”
“那好,你能陪我去趟机场么?”
挂掉电话,我从衣橱里又拿出那条淡红色的连衣裙。
——53——
于程是个聪明人,一路上他并没有多问,也没有必要,因为他一定也能猜到了。21岁的女孩,无非就是为了个情字呗。
到了候机楼,我拉开门就冲了进去,穿过人群我在不停寻找,撞过无数行李车,撞过无数人,我还是找不到他。
但我就是不肯放弃,不停地在偌大的机场里穿梭,甚至连国内出发也找了个遍。
其实熟悉首都机场的人都知道,无论人再多,国际出发的入口处只有那一个,只要死守是一定能等到的。
所以那天我也终于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那个我熟悉的身影。当然还有他爸妈。
——54——
找不到的时候疯狂地想见到他,而真的看到了,我却没有勇气走上前去,只是那么傻呆呆地远远看着,或者说,我又能改变什么呢?
从始至终,他妈不停地擦着眼泪,他爸在旁边安慰。他只是独自推着行李,和他爸妈说了几句话拥抱一下,并没有停留多久就走进入口了。
走进去之前,他突然转过身来,对他爸妈挥挥手,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重又推起行李,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刘扬,你是在找我么,你知道我就在这里么?
我走出候机楼,外面居然下起雨来。我看到于程的车,才想起来他也一直在这等我好久了。他此刻正靠着他的A4在抽烟,看着我慢慢走近,把烟熄掉还是那样笑笑对我说,“完事儿了?”我愣愣地抬头看着他,直到他的笑容渐渐模糊,我哇地哭了出来。于程什么也没说,伸手把我揽到怀里,在我的头上轻轻拍着。
如果是刘扬,他一定会手忙脚乱地找纸巾,说些不着四六的笑话什么的。
——55——
那天于程带我去了后海。
一个小酒吧,摆着宽大舒适的沙发。
是我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他帮我点了一杯鸡尾酒,名字很好听,叫Tequila Sunrise,龙舌兰日出。
那是一杯很漂亮的酒,橘红的颜色由浅至深,是用龙舌兰酒和橙汁调配的,浅浅尝一口,甜甜酸酸的。
喝了酒,我渐渐放松了紧绷一天的神经,也终于感觉到有些累了。
在暖暖的灯光中于程靠在沙发上在不停抽烟,我打破了沉默,“今天谢谢你。”
他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呼出来,半眯起眼透过淡淡的烟雾转头看了我一会儿,说“傻姑娘。”
是啊,是太傻了。我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却被自己呛到了,使劲咳嗽,他于是坐过来,拍着我的后背一边说,“何必跟自己较劲呢,知道吗,活的自私点儿会舒服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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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于程的车上,我一路昏昏沉沉的,好像开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才到了我家楼下。
还像上次一样,他说你等会儿好么,我抽根烟。
我还是照样乖乖的坐好,坐在烟雾缭绕中竟也不再觉得反感了。
他静静地抽完,转身凝视着我说,“晶晶,你其实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儿。”他伸手摸摸我的头,那次我没有躲开而是迎上他的目光。在那里面,我似乎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眼神,是在哪里见过呢?好像是在北海,又好像是在上海的外滩,或者是学校的中心教学楼?刘扬,是你吗?
他的身体一边慢慢靠近我一边柔声说,“别再哭了,我会心疼的。”我恍恍惚惚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揽过来,呼吸热热地喷在我脸上,带着一股浓浓地烟草味儿。他在我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我睁开眼,看着刘扬的脸渐渐模糊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于程的微笑。他挑挑眉毛,“别想太多,快上去睡觉吧。”
上楼之后我衣服都没脱就直接栽倒在床上,什么都没想,直接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前一天夜里他发的短信,“今晚你很美,很漂亮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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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扬就这样消失了,有时候我不禁问自己,是不是我们根本就不曾在一起过,我其实是得了恋爱幻想症吧。每次这样一想,居然还会颇觉安慰。
大学毕业后没多久我就去上班了,公司在京广,我的工作天天无非就是坐在电脑前加班熬夜的赶项目,幸亏上学的时候苦读英文而且又在于程那兼职做了这么久,否则全英文的工作环境还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适应。
全办公室从老板到同事统共就俩女孩,我很快就和另外那个成了好朋友,她叫Sophie。我们常常跑去楼梯间抽烟,她抽Mild Seven,我抽“Second-handed”。
那段时间于程常常来找我,带我出去吃饭,然后送我回家。Sophie都认识他了,每次都提醒我,哎你的Mr. A4又来了啊。但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想那时候更多的还是我把他当作是刘扬的替代品吧。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会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总是节外生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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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工作起来多半是时间紧任务急,但我还是像多数同事一样,偷偷摸摸地用代理上了MSN,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开着手机,随时随地把自己放在网上,否则就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那天刚和Sophie从地下餐厅吃完上来,看见一个窗口打开了,“hi”,是刘扬。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上过线了。
我不由得轻吁了口气,也打了一个“hi。”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过来,“最近好么?”
“很好,我开始上班了,你呢?”我想说不好,但又不能把自己说成怨妇一般,只能故作姿态。
“我也很好,很适应这边的生活。”
看了他的话,我又是气儿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能很好?你怎么能很适应?不行,你得伤心,得痛苦!我咬咬牙,打了几个字,“嗯,随便吧。”
他很快回,“我睡了,8。”然后不等我再回话就立即下线了。
我气乎乎地一推键盘呼地站起来,一屋子人吓了一跳都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我,Sophie小声说,“哎,跟A4吵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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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和A4无关,并且他当天晚上还准点儿来接我下班,那天是我生日。
我特意打扮了一下,还化了淡妆,就算不为别人,为了自己我也得积极生活嘛。
本来还对晚上的节目暗暗有些期盼,但却因为刘扬的突然出现和几句话搞得心情大起大落,而且,他似乎已经忘了我生日的事,让我非常失落。
晚上一到下班时间我看准机会溜出了办公室,谁知道老板一会儿会不会又临时想起哪出了呢。
那天于程还是那样懒散地靠在车门上抽烟,不过却一反平日的休闲装扮居然穿了衬衫和皮鞋,远远看到他不禁眼前一亮,刚走过去,他看着我就像逗小孩儿似的说,“怎么,今天心情不好?”
我心中一惊,难道就那么明显么?“没啊,那个,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我马上岔开话题。
他挑起眉毛,“因为今天有重要约会啊。”
我正傻愣着琢磨应该怎么回答这句话,忽然余光瞟见几个同事从楼里出来,于是赶紧一边喊着“饿死啦饿死啦”一边催着于程上车,等车开远我才送了口气,却感觉好奇怪,明明是正大光明地约会怎么让我搞得跟偷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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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于程突然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送给你的”,我那时正贪婪地挥舞着叉子往嘴里猛塞一块Cheese Cake。天哪,不是求婚吧?!那晚的牛排,红酒,烛光,小夜曲,还有现在的神秘礼物,这一切都快把吃了四年一食的我搞晕了。
“不打开看看吗?”他提醒我。
“哦,对对对,”我赶紧咽下嘴里的半口蛋糕,伸手打开盒子。
还好,是一对很简单精制的心型水晶耳钉,哦,是施华洛世奇的。想想刚才居然还会以为是求婚戒指,我不由得“噗哧”笑出声来。
“生日快乐。喜欢么?”他很得意的问,大概是自以为很会猜我的心事吧。
我故意把小盒子合上放在一边,假装不屑地说,“干吗不喜欢,我认识,不就是小天鹅牌的嘛。”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也笑起来。我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突然有种很温暖很安心的感觉,我想,他身上散发的那种成熟男人的魅力让我越来越不能抗拒了。
2007-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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