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4-26

<转帖>为了爱,我选择飘零海外(151-160)

  ——151——
  自从上次他告诉我和阿莱分手的消息后,我们有半年没联系过了。
  而离上次在我家楼下打他一巴掌后,也已经过去一年了。
  宝马擦的锃亮,他一定还是那么在意细节,那么好面子。
  还是靠在车身上,他懒懒的抽着烟。
  然而只不过一年时间,再见到于程,他好像更疲倦更沧桑了。
  我走过去,看着他的眼睛,说了声嗨。
  
  ——152——
  我们坐在车里,他却迟迟不发动。
  “今天不用加班么?”他问。
  “嗯,不用。”
  “一直挺忙的吧,看你都累瘦了。”他侧过头看看我。
  我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窗外,“还行吧。”
  “我带你去个餐厅,一块坐会儿吧。”他的口气分明是指令。
  我很坚决地回答,“不了,送我回家吧。”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发动了车。
  
  他的车里长年不变的是103.9路况。
  那天却是一首刘若英的《后来》。
  不知道于程是不是刻意的,我没问。
  音乐声中,没人说话,只有刘若英一个人在投入的唱。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对于于程,我也许是他错过的人。
  对于Kelly,Steven也许是她错过的人。
  对于我,我似乎错过了所有人,刘扬,Sean,小涛,还有他。

  ——153——
  到了我家楼下,车停下来。
  “不可能了吗?”他突然没头没脑的问。
  我看着他,一阵难过。
  为他难过,为我自己,也为过去。
  我反问他,“阿莱还好么?”
  于程低下头,默默地说,“她去了别的公司,现在做的也不太好。”
  “你不后悔吗?”
  他并不回答我,只是拿出烟。
  我把手放在他准备点烟的手上,他停止动作,任由自己的手被我握着。
  这个自私却坚强的男人,此时却显得这么孤独和脆弱。
  我俯身去拥抱他,他的手轻轻搭在我腰间。
  “于程,我要走了。”
  “走?走哪去啊?”
  “去美国,上学。”
  他沉默了一会儿,身子变得僵硬,“什么时候走?”
  “8月份吧。”
  于程的头埋进我肩头,抱紧我,“你知道么,其实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你,那会,我真的太过分了。”
  我拍拍他的背,“算了,以前的事儿我都忘了。”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好么,我的手机永远是24小时开机。”
  “嗯。”
  “走的那天一定告诉我好么,我去送你。”
  “嗯。”
  “我们还是朋友好么?”
  “嗯。”
  ......
  我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他的手搂在我的腰间。
  已经分手,我们仍然拥抱。
  在那一刻,我甚至恍惚闪回到多年前。
  我曾把这个男人当作我的全部世界。
  
  那天,我终于还是放开手。
  并且相信我做了正确的选择,不后悔。
  当然,直到离开北京我也没打电话给他,他当然也不可能出现在机场。
  虽然有时会想起他,但都是过去了。
  生活总是需要翻篇儿的。

  ——154——
  走的那天全家人都很隆重的去机场送我。
  我以为自己会哭,其实没有。
  一个人推着三个箱子走到国际出发的入口,我回身冲他们挥挥手。
  多年前,我也是这样跑来机场,为了见一个男孩的最后一面。
  他也是站在这个地方,回身冲爸妈挥手再见。
  我妈已经用纸巾在擦眼泪了,我一狠心推起推车快步走了进去。
  
  坐在登机口,给爸妈打了电话,给Kelly打了电话,还有其他若干家人朋友。
  面对未知的旅途和生活,我紧紧攥住机票的手心微微出汗,却还要故作镇静。
  曾经很想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自寻的烦恼或无尽的空虚。
  曾经迫不急待的期待羽翼丰满的那天,期待独立。
  曾经向往崭新的生活,向往一切从头再来。
  曾经时刻准备着迎接挑战,曾希望满怀。
  
  而那天那时才真正明白,北京灰蒙蒙的天,油腻腻的空气,永远堵车的二环,东来顺,胡同里马扎上的大妈,记忆里的北理,小龙虾,黑乎乎的地铁,烤鸭,拐着弯儿的京腔儿,灰头土脸的楼,这所有的一切,才是我的家。
  还没离开,却已经疯狂的想家了。
  我面无表情,心里却已泪流满面。
  
  ——155——
  Kelly曾问我,会不会去找刘扬。
  我只能笑着摇头。
  这么多年过去,我终于死心。
  北理的校园里仍然手牵手流连着无数情侣,花前月下,海誓山盟。
  他们恋爱,然后长大,然后分手。
  就像我们一样。
  
  ——156——
  纽约。
  我拖着箱子。很费力。
  街上熙熙攘攘,却没人有时间多看我一眼。
  冷漠,匆忙,紧张,物质。
  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反感。
  这就是纽约。
  
  当我终于搬进那间小小的公寓,地毯上摊着一个大大的床垫上,家徒四壁。
  除了床垫房间里就只剩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
  我有的只有三件行李,和我自己。
  第一个晚上躺在床上,我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话:
  打倒一切帝国主义的纸老虎。
  
  ——157——
  学校座落于闹市,不仅没有围墙,连教学楼也散落于城中各地。
  每天满城乱跑中就摸清了来往路线。
  研究生的课程虽然不是很紧,但业余时间四处吃喝观光,也是不亦乐乎。
  即使在异国,回归了校园的感觉还是让心中多了一份纯净。
  
  然而最初的新鲜感过劲儿了之后,不得不面对严肃的话题了,一个在北京从未认真考虑过的话题:生活。

  ——158——
  最初的时候,压力很大。
  天天上课有一半听不懂,回家后要吃要喝,然后眼看着卡里的钱呈八倍速度减少。
  心里只能干着急。
  无聊了不知道该去哪,跟着美国同学去party。
  他们开心的打情骂俏,我看的云里来雾里去,只是抱着酒瓶傻傻地站在一旁。
  周末了想去吃点儿好的,坐在饭馆里都不知道该怎么点。
  和在北京时候的孤独不一样,过去那会儿是自找的,属于无病呻吟故作姿态;
  现在是赶鸭子上架,瞎扑腾半天却发觉有劲儿没处使,彻底傻眼了。
  刚来纽约的那会儿,我才真切的明白,这下子,真的只有自己了。
  
  记得有天晚上下课独自走回宿舍,楼上有人举着酒瓶探出窗外,冲着我大喊了一句Hey you Chink。即使英文再不灵光,这句歧视中国人的话我还是听的真真切切。
  头一次被人骂,还是因为种族的原因,我整个人都傻了。
  想骂回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装作没听见却又压抑不住满心委屈。
  我使出浑身力气把手中的空饮料瓶朝楼上扔去,那人早已不在。
  只看见饮料瓶打在空墙上又轻飘飘的打回地上,一跳一跳的弹远。
  
  我的窗口临街,打开窗就是楼下街上的喧嚣,昼夜不停。
  有时候心里实在摁不住了,我就坐在床垫上对着窗外放声大哭。
  哭得痛快,可眼泪擦干之后,还要光鲜的出门,对每一个人笑着say hi。

  ——159——
  这样的生活好像折磨,然而就像减肥一样,过了平台期,一切就突然之间豁然开朗了。
  几个月的痛苦时候过了,我开始有了朋友,有了小猫咪咪,有了喜欢的饭馆,知道哪个街角洗衣店最便宜,知道了周末应该去哪家的pub狂欢。
  我渐渐可以操着一口带着京腔儿的英文和同学老师说笑调侃,晚饭的餐桌上渐渐不再是单一的蛋炒饭,偶而周末我的小屋里也会挤满了来Party的同学朋友。
  只能说,真的不容易。可也乐在其中。
  
  当在以生存和以提高的生存质量为目的的生活中,谈感情就会显得十分奢侈了;
  而暖饱思淫欲,此话也不无道理。
  也许对我来说,爱情是生活的调剂,更是一种本能吧。
  
  ——160——
  和Ryan的相识可以算是萍水相逢了吧。
  常常听别人讲,到了国外越是孤单,越容易产生虚幻的感情。
  我正相反。
  孤单总是难免,可我却好像总也没准备好接受新的恋情。
  
  我的室友是个胖乎乎的日本姑娘,Yuri。
  Christmas 临近我们俩每逢佳节倍思亲,就一起跑去中城吃Todai,一个连锁日本料理店。
  那晚的人特别多,可能是要过节了,大伙都心情不错吧。
  在门口等了20分钟左右,我有点不耐烦了,闹着要走。
  倒是Yuri一副日本人典型的不温不火的样子安抚我,再等等吧,就快了。
  如果没有她的坚持,我和Ryan就不会相遇。
  那不知道我又会遇见谁呢。
  
  就在我等的即将崩溃的时候,领位小姐过来问我们,愿不愿意拼桌儿。
  一般餐厅都不会这么干的,那天也实在是因为人太多了。
  我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拉着Yuri就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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