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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吃的真别扭,基本上是这位高同学一通猛喷,Kelly他们两口子也在一边不时附和两声。难为我对他压根不感冒,却也溜溜端了一整晚。
本来Kelly叫嚣着吃完要按老规矩安排“棋牌游戏”:说白了就是捉黑X,她就不会玩别的。我赶紧借口我爸来接我就先撤了。
路上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白小姐,很高兴认识你,请问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单独吃个饭。-高雄”。
我马上回,“对不起,我很忙,恐怕没时间。”
不到十秒,手机又响,“OK, got you。”
真是个速食爱情的时代,来的快去的也快。
当所有人都忙着加快脚步,也由不得我们不紧紧跟上。
把电话放回兜里,我继续看着车窗外发呆。
那天在车上我突然意识到,这一路上的跌跌撞撞大概就是因为我们的步履太匆匆,以至于一直都没时间好好想想到底要的是什么。
对工作是,对感情也是。
窗外依旧车水马龙,我仔细地观察每一张车中和路上的面孔。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像我们一样只是在拼命赶路,却没有目标。
很感谢Kelly的用心,但我确实是想歇一歇了。
那年我22岁,决心要为自己找到方向。
——112——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估计Mr. God为了我已然笑得快背过气儿去了。
我爸妈也是,尤其是在和他们说我准备创业做原始资本积累之后。
当二老意识到我是认真的,笑容就僵硬了。
“你不好好工作,怎么老想那歪门邪道儿的啊?”我妈一脸茫然。
“我不赞成你创业还是什么的,女孩子最好踏踏实实的,再说,你知道自己干事业要承担多大压力、有多操心嘛?”我爸语重心长。
“爸、妈,我不怕,我就是想趁着年轻自己试一试。”
“哎哟,你能懂什么啊,你这一试不要紧,大好的时间都浪费了啊。”我妈担心地看着我。
倒是我爸这有点门儿,他好奇地问,“你是不是都想好了?你要干什么能告诉我们吗?”
我认真的看着我爸的眼睛,“我想做房地产。”
“什么?”我妈以为听错了。
我重复了一次,二老一愣,继而又大笑起来,笑得我直咬牙。
那一个下午我都在反反复复地跟他们解释在北京投资房地产的前景和我的决心,终于把他们说的不耐烦了,最后达成一致意见:
1,做任何决定之前要向他们报批;
2,家里不提供资金;
3,不能影响工作;
以上三点简称为“白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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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小的时候,我的梦想是当个卖冰棍的;后来想当美术老师;再后来想做空姐;反正都是不太靠谱的,对我来说。而选择投资房地产,我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异想天开。
在假模假式做了充分的市场调研之后,我仔细研究了当时北京房产市场的各类楼盘:期房现房商品房经济适用房酒店公寓别墅,以及各个热点地段的租住率和房价上升空间。
最后结果是:我准备在地铁或者八通线沿线贷款买一套小户型,租住给在CBD上班的白领,每月用租金还贷,到房价上涨后再转手卖掉,用赚来的钱继续投资。就算没赚到钱,最少我落着套房子也不吃亏。我想这也是爸妈没极力反对的原因。
浑浑噩噩几年,真的有了目标后,我的整个人都觉得巨有动力了。
不再陷入理想爱情的生活,是希望,也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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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83%的不死心+17%的不要脸。 ——白晶晶
上班,去驾校,研究楼盘。
这样简单纯粹的生活让我充实而满足。
忙忙碌碌的日子中我渐渐淡忘了曾经是多么向往爱情,甚至觉得这辈子基本就是守着我爸妈孤独终老了。
宿命啊。
其实不是我主观上死活非要断了这念想,而是客观上讲我确实没人去爱了。
那段时间,我不断给自己归纳出各类励志名言以激励自己,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依靠自己才最靠谱。
可悲的是,像多数花季少女一样,我们指天发誓对自己许下的信守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有个周末,我在家里掘地三尺翻出了四张储蓄卡,还挺全乎,几乎涵盖了各大国有商业银行。我立马兴冲冲跑去小区对面那个ATM查询,四张卡归了包堆儿加一块儿凑出了六万左右,这里面包括我上班一年攒的工资,大学四年我爸妈给的花剩下的零用钱,还有我这小半辈子二十多年辛辛苦苦拜年拜来的压岁钱。哎,就算我买个五十万的小房儿,20%的首付也得十万,我哪找剩下那四万呢?
我满脑子琢磨着钱的事儿就回家了,吃晚饭的时候向我爸妈宣布,以后半年不买衣服不下馆子,攒钱买房!二老吃得挺香却对我态度漠然,我们家就这样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
刷完碗回屋我顺手打开电脑,准备上网泡房产论坛时,MSN自动登陆,很快弹出一个窗口。
“刘扬:是我,刘扬。”
其实我心头大惊,为顾及自尊,假装漠然。“我:哦。”
“刘扬:在家?”
“我:对,家呢。”
“刘扬:能出来一下么?”
我心里一阵紧张,两手摆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打什么。
“刘扬:我在你家附近的那个城隍庙等你。”
然后他就下线了。
我愣了一下,关了窗口一头扎到床上,一动不动。
天哪。
——115——
他已经坐在一个角落里了。桌上只摆着半瓶啤酒。
我走过去坐在对面,他自顾着摆弄手里的杯子。
没人说话。
城隍庙里都这个点儿了还有不少食客。人声嘈杂中,我们的沉默也没有显得太尴尬。
他的脸在白炽灯下略显疲倦,可能因为瘦了的原因,棱角更加分明了。只是眼神倔强依然。
僵持了一会儿,他自顾自的说,“我,下礼拜就回去了。”
“哦,那一路平安。”我衷心的说,可又还能说什么呢。
他犹豫了一下,接着问“你,过得开心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使劲点点头。
“那你呢...开心么?”
“嗯,也还行。”说完又沉默。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大晚上找我出来不是为了说这些不咸不淡的话,可又不确定他到底要干什么,心里又期待,又紧张,又兴奋,又生气。
天平座的男人,他真是个典型。
可惜,天平座的女人,我也是个典型。
——116——
“刘扬,”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居然声音直发颤,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诧异地抬头看我。
我清清嗓子接着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又盯着杯子,“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见你。”
......
听他这样说,我真的很难形容当时的心情,突然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想见我?这话于程不也对我说过吗。
我为什么就得见你!?
我想见你们的时候,你们又都在哪里?!
男人为什么都这样,不肯珍惜身边的幸福,反而要千方百计去祭奠已经失去的过去。
相见不如怀念?错!我不要相见,我也不要被怀念!
!!!
越想越急,委屈积郁成气愤,我冲动地站起来大声说,“有什么可见的!你有女朋友还跟我说这些干嘛?!”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我这人本来就好面子,发完彪也有点底气不足了。
想走又不甘心,不走又觉得尴尬,就那么傻乎乎的杵在那儿。
我真恨不得给自己起个日本名儿,就叫“缺心眼子”。
刘扬吓了一跳,缓过神儿来赶紧起身把我拉了出去。
沿着马路,我们漫无目的的走。
他低头走在前面,我咬着牙后面跟着。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住,“其实...我没有女朋友...一直也没有...”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会儿,冲上去给了他一拳。
然后还很幼稚的说了一句话,“刘扬,你真幼稚!”
——117——
北京的夏夜总是有种懒洋洋的味道,让人意乱情迷。
刘扬说了实话,不可否认,我也绷不住了。
“你走后我有过一个男朋友。”
“嗯。我知道。”看不清他的表情。
“现在分手了。”
“哦,怎么,他也要出国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不是。”我实话实说,“因为他还有另外的女朋友。”
刘扬猛地站住,眼睛瞪大,就猜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我靠!你疯了啊?!”
我想这应该算是个设问句吧,所以没有回答。
他瞪着眼睛继续不依不饶,“说话啊?!你就是为了他才跟我分手!?”
冷静,冷静。
我继续说,“首先我是在和你分手之后才和他在一起的。其次是因为我那时候...刘扬...其实...有些事儿我一直都没告诉你...”
刘扬有点晕,皱起眉头,不再那么激动了,“什么事儿?”
——118——
那晚,就站在路边。
我告诉了他我曾以为会永远保守的秘密。
包括当年怎样瞒着他回绝了那所学校,又是怎样偷偷跑去机场看他。
甚至还有过去的那一年中和于程的分分和和。
曾经的委屈也好、气愤也好,毫无保留。
我很奇怪重新对他讲这些事儿的时候我竟然可以做到那么平静。
不过对于刘扬就不一样了。
在听完后,他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是觉得我太愚蠢,还是太勇敢?不知道。
过了半天,他开口问,“...为什么这样啊?”
这么笼统的问题怎么回答呢?
沉默了一会儿,我索性扔掉了所有虚张声势的骄傲和矜持,认真的说,
“我很想你。”
无论如何,这是实话。
而为了说出这句话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他看着我一言不发,慢慢把头低下靠在我肩上,伸手轻轻拍着我。
短短的头发扎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还是那种熟悉的味道,也还是一如往昔那般清澈透明的眼神。
我知道,我又找回了我的刘扬。
如果可以永远那样紧紧抱着他,我就不会再松手。
过了很久,好像时间都凝固了。
... ...
!!!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猛地把他推开。
刘扬退了一步却还不肯松开手,一脸惊讶的问,“怎么了???”
“坏了!我刚才跟我妈说我是下楼跑步的。”
PS,至于我为什么可以那么“轻易”放弃美国的那所学校,其实也并非我有多么高风亮节。
原因很简单:我害怕。一个人在国外生活,我太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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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失去过才更觉珍惜,就像我对感情。
在月底之前的那一阵,我和刘扬几乎无时无刻不待在一起。
他每天中午赶到京广,等我一起吃午饭,下午他会在附近找个地儿上MSN和我聊天,等下班后再去吃晚饭,或者陪我看楼盘,最后一起回家。晚上也不能拉空儿,我用毛巾被捂住头夜夜和他煲电话粥,回回二半夜打完都是一身大汗。乐此不疲。
基本上我们俩的架势是用一周时间把过去的一年都给补回来。
虽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态度决定一切。
——120——
可谓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好男儿志在远方。
刘扬该开学了。
有次MSN上Kelly问我什么打算。
我说,上联是让该来的来,下联是让该走的走,横批一切随缘。
她说,你真假。
我说,那就算我假吧。
他走的那天我没去送,因为要上班,而且,我们的关系对他父母来说还是个秘密。
那一整天我仍然像往常一样工作,吃午饭,开例会。
下午时候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固话号码。
我镇静地走到楼梯间接起。
“喂。”
“是我,我刚过安检,找了个公用电话给你打。”
“我知道。”鼻子酸酸的。其实我很难过。
“...那你...好好的啊。”
“我知道...”难过的感觉开始向全身无限蔓延,我靠着墙慢慢蹲下。
“...你哭了?”
“没有。”我捂住话筒使劲吸吸鼻子。
“...还有一年,明年这时候我就回来了,其实过的特快...再说,咱们还能用摄像头,这边打电话也便宜,我一有时间就会上网,给你打电话...”他也说不下去了。
“...嗯...”我把手机在衣服上蹭蹭,上面全是眼泪。
“...那...我去找登机口了...等我到学校了就马上给你打电话...好吗?”
“...刘扬。”
“嗯?”
“...我...等你电话。”
“...好...那我挂了?”
“嗯...”
其实我一度很想对他说那三个字,但竟然没说出口。
曾因为幼稚而错过,也曾因为投入而受伤。
面对失而复得的感情,我仍然坚持。
刘扬也是,正如当年的他一般执着。
不同的是,我们都不再是以前的那两个青涩的孩子了。
经历让我们成长,也让我们变得顾虑重重。
放下电话,我问自己,我到底该怎么对待爱情?我们,究竟还能不能回到过去?
2007-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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